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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您的位置:首页 >> 诗歌高地 >>  散文诗 >> 仰望先贤(四章)
    仰望先贤(四章)
    • 作者:靖培生 更新时间:2010-02-12 03:19:53 来源:东方文学网 【字号: 】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3574
     
     
    屈原
     
    楚国的天空多风雨。
    郢都。美人脸在断崖上挂着。腮边杂泪痕。
    献媚者头戴花环,手舞足蹈,疯狂饮酒。他们醉在风暴的前夜,妊娠着鲜艳的美梦。
    郢都。硌脚的石子路窃窃私语。大街小巷,流窜蝙蝠不祥的影子。
    落英啜泣,委身泥淖。
    所有的神祗,一言不发。
    怀忧的三闾大夫衣衫不整。腰间悬剑,剑在鞘中。高冠已经除下,乱发在风中飘扬。
    夜色渐浓。渐冷。六月一场飞雪,漫过诗人的心脏。
    乌鸦谗谤的双翅飞过头顶,四周涂满污迹斑斑的鸟语。
    ——美人冷面如霜。
    苍梧山对空兀立。崦嵫山欲语无语。
    沅水和湘水,两行滚滚的热泪…….
    诗人屈原,手持《离骚》的火种,点燃自己胡须的森林和血液的汨罗,完成最后的——永不熄灭的燃烧!
     
    苏武
     
    北海。万里荒漠沉睡在原始梦中。
    冰和雪结伴而来。
    时间被冻僵。空气冻裂。云层冻翻。白昼和黑夜,被冷风一刀刀切割成碎块。
    太阳已死。
    天和地同时死亡。
    世界空旷无边------
    历史的牧场。唯一的牧人,手持汉节的苏武,放牧那群有名的羝羊。
    杖节而牧。牧日,牧月,牧风雨------
    牧幽愤、孤寂、无法诉说的苍凉。
    牧梦长梦短的呓语。牧雁去雁来的鸣唳。
    牧十九载光阴和一头白雪。牧越长越高的气节和千古风流。
    ——意志,唯一而锋利的武器!
    一炷孤烟,透过冰雪忽略的夹缝,直上霄汉。
    一根旄节,让后人从此记住漠北之北的北海,一位铁心铁胆的铁使。
     
     
    华佗
     
    望、闻、问、切,所有寒、热、虚、实以及疑难杂证发出的哀哀呻唤填满你一页页忧郁的病历纸。记录下构成灾难的疾病的阴、阳、表、里以及病程长短、病势缓急的主诉。从容镇定之间,或药,或针,或灸;拔沉疴于脏腑,挽再生于既死。
    恒常,你以优雅之姿,伸出三个指头,捏稳三部救苦救命的脉诀,锁定患者寒来热往的咳嗽和谵妄,然后一剂汤药煎沸紫黑色的哮喘与痰鸣——黎明时分,你灼灼其华的杏林中又载植了一株新杏。
    汉朝末年的天空愁眉苦脸。军阀的谋士们疯言疯语。交战的三国,谁持真理?谁是义战?忧心如焚的华佗日日为伤兵哭泣的伤口止血。
    患者苍白的灵魂,在荒岁的年轮中发出哀鸣——
    浮肿的脸。茫然无措的眼神。营养不良的嘴唇-------
    幻觉。恶梦之后的晕眩。五心烦热和反复发作的偏头疼-------
    病者的眼球在黑暗的虚空中悬吊。苦胆汁和酸楚的胃液,滴滴点点的沦落-------
    菩提树于绝望中枯萎。佛光远在天边,无暇普渡众生。
    华佗,只有你背上的药囊夜夜失眠。述说:你中年乌发晚年银须是两剂神效秘方。熬出的药液,恰好是你心房的温度、碧血的质色和标本兼治的灵验。
    麻沸散,麻倒潜伏四肢和内脏的疼痛。古老的手术刀,一刀刀切除呻吟、哀愁、一声接一声的长叹!
    四两拨千斤的一根银针,轻轻撩开死亡线,抖手刺中病魔隐蔽的死穴。
    你抚触汉朝末年的脉象,日月间遍生着虚证的病根。曹操的头风病说犯就犯,你的脚步,必须在幽暗险峭的危道上行走--------
    记忆很深。汉朝很远。但我看见你清热解毒和活血化瘀的药罐,依旧熬煎着久年的风湿病和肿胀变形的关节------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陶渊明
     
    晋朝的疾病无药医治。彭泽令是一个受伤的句号。
    归去。忘却日里疏风晚来斜雨和一夜梦残。五斗米不可言说。
    归去吧!跟随你清风习习的影子,褐衣,芒鞋,荷锄走向久违的田陇。
    南山种豆东篱采菊。重新命定诗歌的主题和自由、飘逸而流畅的风格。让诗意深达秋天。
    而你依恋的园田是一幅写意画。你在画中躬耕,赏月,饮酒——兴来舒啸东皋。宁静的阳光流淌如溪,平缓可信;不可多得的福祉悄悄降临-------
    ——岁月结系楡梢。陇亩瓜长豆短。夕露沾湿衣角。稻菽和诗句,两种不同的植物,相映蔚成风流------
    推开荆门柴扉与邻居温酒话桑麻。听你的南村院前园后鸡鸣、狗吠、鸟啼------孤云独去,清风徐来,飞鸟往还,你不觉寂寞。菊花诗和桃源赋亦韵亦律,亦庄亦谐,亦真亦幻——漫听四野分说桃李缤纷春色嫣然,你复何奢求?!
    素月也是过客。一樽酒后,你渐渐冷却的枕席开始失眠——荒年,与诗歌无关。与你“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”的桃花源无关。与饥饿有关。
    贫瘠的王土,阴霾遮住太阳的脸颊;没有谁能逃过命运的厄难!
    飞鸟在云中。牵梦萦,在故渊展开你长达千年梦也在云中。你手抚琴声感喟尘俗世事也思念古人!一代诗宗,令后来者为你的叹息叹息因你的失眠失眠;思今追古,曾谁一如陶令!
    不觉间一杯温情已老。白发苍髯,你策杖东陵缓步西阿仍爱着你的丘山和菊花。你是夙愿素志潜心潜隐的一条池鱼,情牵梦萦,在故渊展开你长达千年的思索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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