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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宋成:一部鲜活的“生活版臧克家传”
    • 作者:宋成 更新时间:2018-06-20 08:32:35 来源:原创 【字号: 】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818

    一部鲜活的“生活版臧克家传”

    □宋 成


    我有幸第一时间获赠臧小平女士的签名新书《难得纯真》。捧着这本沉甸甸的散文集,我手不释卷,从头读到尾,百感交集。

    小平是我的高中同学,我俩相识整整50年了。那时只知她是著名诗人臧克家的女儿,羡慕她生活在文化氛围浓郁的家庭,有一位受人尊敬的父亲。然而直到读过这本散文集,我才真正认识了小平,发现她秉承父亲的文学基因,也有一枝朴素而诗意盎然的笔。

    通过这支笔,让我近距离接触了她的诗人父亲,了解到在他伟大作品后面的伟大人格。通过这支笔,我了解到她还有一位同样令人尊敬的母亲。这支笔还记录了臧老与诸多文学“大咖”的交往,读来堪称半部现当代文学史。这支笔更带我深入小平的生活及内心世界,让我进一步理解了书名“难得纯真”的含义……

    很遗憾,我没见过臧老(本来应该有机会的)。我对这位大诗人的了解,是通过他的诗歌。最初接触的是那首脍炙人口的《有的人》:“有的人活着,他已经死了;有的人死了,他还活着。……”透过简练朴素而铿锵有力的诗句,我认识到臧老是位哲人。

    我还特别喜欢那首《老马》:“总得叫大车装个够,它横竖不说一句话,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,它把头沉重地垂下!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,它有泪只往心里咽,眼里飘来一道鞭影,它抬起头望望前面。”只有这短短的八句,却显示着一种精神力量。有人说,诗人写的不是马,是北方的农民。我体会,这同时又是诗人的自我写照。诗人说自己是“倔强的,泥土的人”,他写过不少农村题材的诗:《老黄牛》《难民》《爱的熏香》……在这些诗中看到的臧老,是在田间劳作的农民,甚至是裹在流浪队伍中的难民……

    从小平文章中得知,臧老又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战士,曾就读于“将军的摇篮”黄埔军校(六期),还曾亲自参加了北伐战争和抗日战争。——我知道,这世上不缺没上过前线的将军,却很少有亲冒枪林弹雨的诗人。年轻的臧克家在举世震惊的台儿庄大战中,顶着日寇飞机的轰炸,八天三次深入战地前沿,七天七夜不眠不休,写下“读来惊心动魄“的战地通讯《津浦北线血战记》,极大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斗志,向全世界展示中国人民浴血奋战、绝不屈服的决心!连当时的第五战区司令李宗仁将军也亲笔为此文题写了长篇题词。而诗人给我们留下的,是战士的身姿和侧影!

    我看过两幅臧老照片,一幅托腮沉思,另一幅绽露着灿烂的笑容,笑得像个孩子!从老人的脸上,我能看到哲人的睿智沉静,也能看到农民的朴实真诚;可是我很难将这位恂恂长者跟枪林弹雨中的战士联想起来。

    直到读了小平所写《宽广的胸怀,如火的人生》一文,我才茅塞顿开。在文中,小平记录了诗人无数“平凡小事”,例如这一件:“‘文革’初期,父亲被批斗,每月只有几十元生活费,全家人过得十分拮据。但是,他看到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为了维持生计,每天很早起来空着肚子去扫大街,挣几个辛苦钱贴补家用。于是,每天清晨起来,父亲就为这孩子买一个烧饼,热乎乎地送到他手中,看着他吃了第一口才心满意足地离开……”

    我顿如醍醐灌顶,明白将哲人、农民、战士统一起来的,是诗人胸中的大爱!诗人的每一行诗句,都是这种爱心不加矫饰的自然流淌!往大处说,诗人爱真理、爱民族、爱人民;而爱人民又具体到爱亲人、爱朋友、爱劳苦大众、爱邻里孩童、爱素昧平生的求助者……这种悲悯之心甚至旁及一匹老马、一头老牛,乃至庭间麻雀、窗前花草——仁爱之心人人有之,然而只有胸怀大爱者,才能成为真正的诗人!臧老就是这样一位燃烧自己、以火一样的激情拥抱这个世界的真正的诗人!

    他为心爱的女儿题词“纯真”“纯真难得”,就是嘉许女儿在文章中激扬这种发于天性的博爱之心吧?这一点,小平确实做到了。我在小平文章中所见,正是这种无所不在的爱的传承。

    小平文集的另一重大意义,则是让人们对大诗人以及他的诗歌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许多名人传记,都是由两姓旁人以“研究者”的身份撰写的,虽有高度深度,却缺乏温度。小平的诸多文章则从女儿的角度写父亲、写母亲、写父执朋友,从生活角度展示了大诗人更为生动本真的一面,可以视作一部鲜活的“生活版的臧克家传”,因而又是无可替代的!

    我由衷地替小平高兴,同时也被她的坚韧精神深深打动。因为我知道,小平身体欠佳,40多岁就不得不因病离开了她所钟爱的编辑岗位。然而她以“不认命、不服输”的精神勇敢面对命运的考验,30多年笔耕不辍。她说:“写作成为我有意识地与命运、与病魔进行顽强抗争的利器和手段,成为我抬起头来继续前行的信心和行动的明证。我享受着与病魔进行斗争的创作过程(有时那样艰难),每当有作品发表,就有潜在的胜利的喜悦浮上心头。看着装有我作品的书柜日益充实,同时也看着经过我手编辑出版的父亲的书籍一本本面世,谁能读出我心中的振奋与欢愉?这不仅只是创作和工作成绩的标志,它也是我人生金秋的多重收获和生命之树的多彩果实!”(《写在前面的话》)

    “喜看女儿继父业,文章光彩动人心”(臧老题词)。小平散文集的出版,是她向父母交出的第一张满意的答卷。我坚信小平在调养好身体的同时,能秉承父志,再创辉煌,定会有佳作源源问世。

    摩挲新书封面,我无以回赠,只能喊一句不合语法的口号为小平助阵:“将‘难得纯真’进行到底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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