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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刘爱玲:那些年的年
    • 作者:刘爱玲 更新时间:2019-01-29 09:23:08 来源:原创 【字号: 】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034

    进入腊月,学生们放了寒假,不用每天早上去上学了。十点多太阳一出来,村巷里到处踢踢咚咚跑的都是孩子。男孩子拿着木头手枪打巷战,女孩子三五一堆跳皮筋、跳大绳、抓羊骨拐、砸沙包、跳方格子,谁家大人叫了一声,游戏停下来,飞快地跑回去帮大人忙,又飞快地跑回来,喊着该谁了该谁了?一切看起来和以往并无二致,但又确与以往不同,是悄悄弥漫的一股喜悦。


    一个孩子说,今天北关逢集,我妈说要给我扯新衣服!我看到我妈昨天晚上找布票了,还说我长得太快,布票都不够用……这个孩子还没说完,那个又接上来说,我妈前天去棉纺门市,我二姨说这两天要来好条绒,红花的,我妈准备给我扯件上衣。


    话题就此打开,那些满脸亮晶晶的希冀,忽然地,年迫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够着了。


    村子饲养室旁边的电磨房忙碌起来,一整天呼呼噜噜没个停的时候,家家户户上好的玉米这时候才舍得拿出来,攒了一年的白玉米、黄玉米,面要比往常收得细。白玉米面搅在麦面里蒸馒头,是看不出掺玉米面的,会给人一种纯白面的感觉,黄玉米面打搅团,金灿灿的让人食欲大增。


    打搅团要新玉米面,还要细。磨完面母亲回来,总要支起锅打一回搅团,一根擀面杖在锅里搅得风生水起,最后把擀面杖平着举起来,上面挂着一绺搅团,筋筋地扯得透亮。母亲的喜悦在一连串的赞叹里。


    搅团做熟,得找家里最好的没缺口的一只老碗,沾上水,盛在里边,等凉了,一个光光的搅团碗坨就好了。这个碗坨被母亲端着,连同上次扯回来的布,去找村里这段时间最忙碌的那个裁缝。母亲人还没进她家大门,就高声大嗓地招呼着:她婶,她婶在吗?那个被叫作“她婶”的人一掀门帘,从她家窑屋出来,母亲就把一脸的阳光和着那块搅团碗坨送到了她眼前:我昨天才磨的新玉米面,打的搅团好呢,送你一块尝尝。接下来当然是提出请她帮忙裁一裁衣服的请求了。但是求裁衣的人太多,就要排队,排队的当儿,母亲的手脚是勤快的,像在自己家里一样,刷锅撒扫喂鸡猪,弄出一院子的动静。


    母亲什么时候回来的,孩子们并不知道。第二天早上母亲照例在队长的吆喝声中上工去了。晚上吃完饭,母亲前后转了几个圈圈,最后似是下定决心,拿来孩子的书包,取出作业本,撕了一张干净纸放到案板上,把罐子里前几天碾的红辣子面倒了些,包了,和着裁好的衣料,进了另一家她叫嫂子的窑院。母亲什么时候回来的,孩子们依然不知道。只是一天早上,家里那个油漆斑斑的木柜上,放着给孩子们做好的新衣,那新衣的亮光把整个灰蒙蒙的屋子都照亮了。


    天气晴好的日子,母亲会请一天工,把家里的被子统统拆了,提在一只大老笼里到河里去浣洗。肥皂与洗衣粉是些奢侈品,母亲的被子下压着几根皂角和一根棒槌。皂角是入冬时在村口的那棵大皂角树上打下的,那时候,树上的皂角已经黑红,干成了一串哗哗作响的铃铛。皂角树很大,一年的低垂皂角滋养了一个村庄的洁净。


    村头的河水清澈,哗哗向南流去,没有人知道它流向哪里,又带走了多少浣衣人的倩影。母亲与许多浣衣人一样,沿着鹅卵石的河床向前走,总会有一块大大的河石在前边等着她。她把提着的老笼放下,用一块石头压着,然后取出皂角在石头上用棒槌砸碎,把被褥皮在河水里打湿,撒上皂角粉,用棒槌捶起来……洗好的衣物就晾在河床边上的干草上,一件件万国旗一般。临近过年的日子,是这条河流的节日。


    在孩子眼里,再没有比除夕更让人期待的日子了。晚饭一结束,那被偷看偷摸过无数次的新衣终于穿到了身上,孩子们举手投足都透着小心,怕把刚上身的衣服弄脏了。接下来就是偎在父母身边,不说话,却谁都看到了那眼里的期冀,渴望着父母的压岁钱。母亲没工作,所以年年的压岁钱都来自父亲,他在口袋里捏了一下,接着就排出几张新钱,平展展没有用过的新钱充满魔力。


    女孩的弟弟的压岁钱很快变成了一包一百响的小红鞭炮,女孩看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,把那些结在一串的小鞭炮拆开,装在新衣口袋里,问母亲要了一根线绳,点燃,出门去了。出门时弟弟说,今晚我要守岁呀,一晚上不睡觉。她也说,我也守岁呀,一晚不睡觉!觉得年是个美妙的东西,他们要真真儿地看见年是怎么来的。


    可年到底是怎么来的呢?


   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,外面的鞭炮声零落起来,终于,弟弟回来了,口袋里的炮已经炸完,但还有一些没炸响的哑子,那些哑子没了炮捻,可以拦腰掰断,露出黑火药,如果得一点火星,就会绽放出灿烂的银色花朵。


    大人说,快睡呀!可是两个孩子依然说我不睡,我得守岁呀!话没落音,眼皮却打了架,就在炕上半坐着睡着了。


    仿佛一夜之间,那些昨天还在卖对联、卖烧纸的摊位撤得一个都不剩,一整条大街上挂满红红的灯笼,望着那些灯笼,女孩显得有些迷惘,年就是这满大街的灯笼吗?


    女孩的五毛压岁钱还没动,她被弟弟怂恿着,一些买了哨子炮,还买了炸药片。炸药片是一张纸上布满小黄药片,一分钱三颗,摔炮也是一分钱三颗。五毛钱精打细算还是买不了多少东西,最后剩下的一毛五分,女孩捂着口袋再也不给弟弟,而是到食品门市买了水果糖。她每次都会先给弟弟嘴里放一颗,说,别咬着吃,吮。那些甜,直到夜色弥漫。


    第二天是回外婆家走亲戚的日子,接着是十五元宵节。到了元宵节的晚上,家家门前还会燃起一堆准备好的柴草,比着看谁家的火焰高,从而占卜新一年的运气。夜幕低垂,一堆堆的火红红火火地燃起来,点燃了一个家庭的希望。


    熊熊的火苗映着父亲母亲的脸,也映着孩子们的脸。火苗趁着风势一跃而起呼呼作响,吓得她赶紧往后退,父亲声音洪亮地说,好!明年准是一个好年景!噼啪的柴草声、父亲爽朗的笑声在整个温暖的小院里回荡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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