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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肖鹰随笔:赵本山的“低俗”
    • 作者:肖鹰 更新时间:2011-02-18 05:06:16 来源:东方文学网 【字号: 】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6690
    [导读] 前几天一个朋友跟我聊天,说除夕一家老小坐在一起看央视春晚,看到赵本山的小品《同桌的你》,听到像什么“走进一个苞米地,省略多少个字”,大家都在笑,他10岁的女儿也坐在一边跟着笑,他就觉得特尴尬。无独有偶


    前几天一个朋友跟我聊天,说除夕一家老小坐在一起看央视春晚,看到赵本山的小品《同桌的你》,听到像什么“走进一个苞米地,省略多少个字”,大家都在笑,他10岁的女儿也坐在一边跟着笑,他就觉得特尴尬。无独有偶,昨日我收到一封来自广西的信,写信的是一位66岁的退休工人,这位素不相识的长者告诉我,他和他周围的老人现在对赵本山小品的感觉早已不是“审美疲劳”,而是到了“厌恶”和“作呕”的程度。
    其实,近三年自从公开批判赵本山小品和小沈阳表演来,我陆续收到多封寄自不同地方、表达同样看法的长者信函。由此可见,赵本山的小品已经是“老者生厌”和“少儿不宜”了。现在广大网友发出“春晚必须反三俗”,并非空穴来风。
    但是,在春晚总导演们眼中,这个赵本山至今还是春晚不可离缺的“天才小品演员”。多年来,虽然春晚老总们换了好几茬,但他们的口号还是一样的:“广大群众看春晚就是看赵本山”。然而,春晚老总们说的“广大群众”是否包括我上述的老者和少儿呢?
    春晚老总们如此看重赵本山,当然首先因为他们在“办春晚就是找乐子”这个观念上的高度默契。
    春晚老总们和赵本山一味强调只有“俗”才能满足大众的娱乐需要,仿佛大众是天生就不能接受“雅”;更严重的是,在他们看来,“俗”和“雅”是水火不容的。这实际上是歪曲审美规律。在人类审美活动中,“俗”和“雅”只是不同的审美表现形式。“俗”,在形式上是纯朴自然,在内容上是新鲜生动,也就是大家讲的“接地气”。这样的“俗”文艺,是大家都欣赏的。《红楼梦》中的刘姥姥俗不俗?侯宝林的相声俗不俗?但它们都是中国人共同喜爱的艺术。
    但是,“俗”不能是形式上的粗制滥造和内容上的阴暗猥亵,“俗”不能是“低俗”。春晚的底线,是要尊重新时代中华民族的伦理道德、生活情趣和个人尊严,让人们在乐一乐的同时,没有感到被取笑、侮辱、歧视、排斥。在这个低线之下,就是“低俗”。赵本山和春晚老总们的娱乐逻辑,就是“非低俗无娱乐”。
    近年赵本山春晚小品以嘲弄残疾、智障等弱势群体和挑逗暧昧的性想象等“低俗”表演取乐为能事。公众对现在春晚的普遍不满,学界对赵本山小品的严厉批评,就是针对它们的“低俗”。春晚导演和赵本山们在回应批评时,偷换概念,硬把“低俗之辩”,炒成“雅俗之争”,这是欺人耳目。
    然而,春晚老总们不只是看重赵本山,而是完全离不开赵本山。春晚的主办方就像“吸毒”一样,形成了一种对赵本山的“毒品性依赖”。今年春晚,马东作为唯一负责语言类节目的总导演,竟然会公开说“本山老师的作品我没有参与创作,没有太多发言权”。这句话的实质不就是说“分管总导演无权过问赵老师的作品”吗?赵本山的小品近年来严重雷同、陈腐、低俗,难道不是与马东导演们只能做“旁观”有关吗?
    为什么春晚老总们如此惧服、依赖赵本山?个中原因也许难以厘清,但有两点是清楚的:其一,春晚变成了一个商艺竞技场,一个“星工场”,其中包含着太多也许春晚老总们也不能“搞定”的利益纠葛;其二,与此相应,春晚老总们近年来变成了“啃老族”,只求保险,不思进取,“老赵保险”,就“死用老赵”。这样赵本山就成了总导演们拔不动,更不想拔的“春晚最牛钉子户”。正因为有了这个“春晚最牛钉子户”的特殊地位,赵本山就可以在“总导演的旁观”之下,可以在把小品做得一年比一年差的同时,还“指定”带着众多徒弟上春晚镀金、为自己的企事业谋利。
    我认为,春晚不是竞技,春晚就是联欢。然而,多年演变下来,现在的春晚不仅变成了竞技场,而且变成了“星工场”。为什么那么多人打破头都要挤进春晚?因为现在的春晚不仅成了演艺界圆梦的地方,也成了表演者和表演者背后的支持者暴发致富的地方。小沈阳2009年一上春晚,不仅从一位普通的商艺演员一夜成为“全国红星”,而且身价翻飞。这是小沈阳演技高吗?他真为观众奉献了艺术佳作吗?“成名”三年了,小沈阳的表演不仅为专业人士,也为普通观众所诟病,批评声音日隆。
    三年来,赵本山为什么“带病坚持”把他的徒弟成批带上春晚?难道除了不惜性命地要为赵氏企业守住这个具有巨大商业价值的“星工场”,还有别的原因吗?为什么去年《捐助》和今年《同桌的你》结构、内容严重雷同?这不仅因为受到了赵家班创作能力的限制,恐怕还受到“本山老师”要带几位徒弟、带谁上的“客观需要”制约吧?
    可作天下一奇的是,多年以来,赵本山在春晚舞台将“将局限作优势”而走低俗化的演艺之路,而致声誉日毁;但与此正反比的是,他以一个天才商人的算计,借春晚之势把赵氏企业打理得如日中天。我们讲20年多年来,春晚只成就了一个“赵本山”,这不准确;准确讲,是春晚只成就了一个“赵氏企业”。
    在众多的春晚演员和节目中,为什么就揪着赵本山不放?第一,他在春晚太重要了;第二,他的问题太大了;第三,他的影响太严重了。在今天,赵本山既是“春晚的最大亮点”,也就是“春晚的根本症结”。要将春晚从目前的危机中拔出来,“赵本山”这个问题非解决不可。
    2009年春晚后,我在就“小沈阳现象”接受中青报采访时,曾指出:“如果只有媚俗的通俗艺术走红、低俗艺术泛滥,而传统高雅艺术名存实亡,中国人就差比钱更根本的灵魂了”。现在春晚舞台展现的就是这种“无灵魂”状态。大家对春晚的根本不满,就在这里。春晚离不开赵本山,根本原因就在于春晚老总们走不出这个“无灵魂”状态造成的死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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