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收藏    设为首页
用户名: 密码:
  • 网站首页
  • 文化中国
  • 诗歌高地
  • 小说• 散文
  • 理论在场
  • 主编评诗
  • 图书出版
  • 字画收藏
  • • 中国东方作家创作中心
  • 联系我们
  • 您的位置:首页 >> 主编评诗 >>  古体诗 >> 原创剧本《广陵散》(固顶)
    原创剧本《广陵散》(固顶)
    • 作者:王瑜中 更新时间:2010-01-12 08:45:30 来源:东方之光东方文学网 【字号: 】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2641
    [导读]未经本站书面允许,不得转载!
    未经本站书面允许,不得转载!
    广   陵   散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二十集历史演绎武侠悲情剧)
    序幕
    竹林郁郁葱葱,竹枝随风轻轻摇曳着。林中山花盛开,清香四溢,有流泉数脉,汇入清潭,声如珠鸣玉滴。
    琴声悠扬而起,琮铮清脆,透过翠枝纷披的竹林,依稀看见嵇康白衣飘动,正悠闲地弹奏着古琴。
    琴声骤然转急,如千军万马奔涌而出。
    推出片名《广陵散》。
    主题歌唱起,剧中剪辑情节迭现。
    演职人员表依次闪过……
    第  一  集
    1、峡谷
    原野一片血红,尸骨俯仰相拥,几条野狗贪婪地啃噬着尸体。
    阮咸行走在峡谷之中,蹙眉看着,小心地躲闪着。远处的山谷阴森森的,后面雾气沉沉。头顶上飞旋着一只苍鹰,太阳白白的。
    阮咸转过一道沟崖,地上的尸体少了起来,他停下脚步,取下牛皮水袋喝了口水,抬头打量了一番层层迭迭的峰峦,抬腿继续前行。
    从一个崖头后突然闪出一小队难民,衣服褴褛,多是女人老人小孩。他们把阮咸围住,纷纷嚷叫:“有吃的没有?”“我们三天没吃饭了。”“壮士,给我们点吃的吧。”
    阮咸停下步,怜悯地看着这群人,取下背着的干粮袋,女人们便骚动起来。“快给我们!”“快给我们吧!”
    “都拿去吧。”阮咸手一松,有两个女人从他手中拽走了袋子,他微微一笑:“只是干粮不多,怕是不够。”
    两个女人把袋中的干饼取出,送到一个瞎翁面前,说道:“您老先吃吧。”
    瞎翁摇摇头:“让孩子们先吃。”
    三个小孩舔舔嘴唇,互相看看,齐声说:“爷爷吃,爷爷吃。”
    瞎翁老泪纵横,摇手不吃。女人们齐齐跪下:“您老先吃,不然我们绝不开口。”
    瞎翁茫然地摇着头,还是不肯吃。阮咸大步走过去,粗声道:“叫你吃你就吃呗!”
    瞎翁凛然而立,干裂的嘴唇瘪了瘪:“你是谁?这么没礼貌。”
    阮咸一怔,口气软下来:“在下阮咸,言语粗鲁,请老丈多多包涵。”说着取下水袋,凑到瞎翁身前说:“这是水,请老丈饮用。”
    瞎翁微微一笑,接过水袋,低头对女人们:“都起来吧,我先吃就是了。”说完喝了几口水,吃了几口干饼:“其余的就分开吧。”
    女人们便将几个饼掰开分开,大人小孩干硬地咀嚼着。
    阮咸欢快地扫了一眼人群,疾步向前走去。
    瞎翁声:“壮士请留步。”
    阮咸停下脚步,回过身:“老丈有何指教?”
    瞎翁在寄姑的搀扶下走了过来:“谢谢你的水和食物。”
    阮咸微笑。
    瞎翁:“壮士莫不是新近崛起的无常使者?”
    阮咸:“无情即有情,无常即有常,正是在下。”
    瞎翁:“那就失敬了,请问阁下意欲何往?”
    阮咸:“魏都洛阳。”
    瞎翁:“哦,那还很远呢。”
    阮咸:“听老丈口音,象是蜀国人。”
    “正是。”一直搀着瞎翁的寄姑:“我们是从汉中躲避战事跑出来的。如今的汉中,已是赤地千里。”
    阮咸定睛看寄姑,正好碰上了她的眼,脸不由一热。寄姑羞涩地低下了头。
    阮咸感慨道:“可恶的战争,人间要是没有征战,自由而大同,那该多好呵。”
    瞎翁迷惘地看着远方,喟叹:“自《广陵散》一失,礼崩乐坏,人心不古呵。”
    2、竹林
    竹林繁茂,一望无际,秀色青青。
    向秀随意走着,走到一个开阔处,正想坐下,不经意四下扫寻坐处,便发现绿竹掩映下,有一座高高的石岩,石岩上立着一个人,雪白的长袍,优雅飘逸,正凝视着远方。向秀不禁向他走去。
    嵇康见向秀走来,纵身从石岩上跳下,气宇轩昂,双目朗朗,面带笑容看着他。
    向秀施礼道:“先生可是住在这里?”
    嵇康还礼,笑道:“此地甚美,我居于此很久了,先生也喜欢这里?”
    向秀:“造化钟神秀,如此空灵剔透,恐怕我等俗人有污圣境。”
    嵇康大笑,往北一指,说道:“你看,那道发亮的就是黄河。黄河之水从古到今都是浑浊的,但我以清河视之,亦无不可。”
    向秀轻轻点点头。
    “所谓清与浊,只是一个名称。秦始皇时,给黄河起名叫德水,然而秦始皇又有什么德?今天的那些帝王将相,又有什么德?黄河之水浩荡无穷,而人的生命则是有限的,自然的深邃伟大,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。我辈应当清静无为,如此才能获得真修,与道同化。”
    向秀道:“先生的话精妙绝伦,庄子曰:乱天之经,逆物之情,玄天弗成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。”
    两人相视而笑。
    向秀:“在下河内向秀,请问先生高名?”
    “在下嵇康,谯郡人也。”
    向秀作一长揖:“久闻逍遥公大名,特来寻访,今日得见,真乃三生有幸。”
    “潇湘书生的清名,也是海内远播,幸会,幸会。”嵇康亦作长揖还礼。
    3、峡谷
    阮咸一个人行走着,忽然听得身后有追逐的脚步声,他站住,回身看。
    寄姑怀中抱着一柄剑追上来,喘吁吁说:“阮先生慢走。”
    阮咸:“姑娘,什么事?”
    寄姑:“我叫寄姑,爷爷让我把这柄剑送给你,你刚才走得太急,爷爷当时没想到,所以让我急急追来。”
    阮咸接过剑,仔细端详,抽出一截剑身,寒气逼人,赶紧推托:“多谢老丈美意,只是无功不受禄,我无故收受,于心不安。”
    寄姑:“宝剑赠英雄。爷爷说无常使者惩恶扬善,除暴安良,以天下至平为己任,受之理所当然。”
    阮咸双眼一热,深情地看了寄姑一眼。寄姑羞赧地低下了头,怯怯说:“爷爷还让我跟定先生,那怕是做奴做仆。”
    阮咸不由犹豫起来,看看低眉颔首的寄姑,无奈地:“好吧,荒山野岭的,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,你就先跟着我,到了洛阳再作安排。”
    寄姑赶紧施礼道:“多谢先生收留。”对着阮咸盈盈一笑。
    阮咸有些局促地说:“以后不要先生先生的叫了,叫我阿咸好了。”
    寄姑认真地:“先生就是先生,奴家牵累先生……”
    “叫阿咸!”阮咸打断她的话,佯装生气地:“不然就不要跟我了,显得生熟。”
    寄姑睁眼看着认真的阮咸,不由噗哧笑了一声,爽朗地:“阿咸就阿咸。”
    阮咸微微一笑:“好了,走吧。”
    两人信步走着,寄姑问:“先……呃,阿咸,此去洛阳,有什么要事?”
    阮咸说:“我叔父阮籍在洛阳为官,他寄书于我,说他新近结交了一位至贤至圣之人,让我求教于他。”
    寄姑:“此人是谁?”
    阮咸:“谯郡嵇康,字叔夜,人称逍遥公。”
    4、竹林
    嵇康、向秀并立于高岩之上,眺望远方。天渐黄昏,满空彩霞飞舞。
    两人从岩上携手而下,嵇康指指竹林深处:“我的草庐就在那里,备有新鲜蔬菜,新酿米酒,我想与公畅饮一夜,不知可否?”
    向秀欣然应道:“喏,把酒当歌,不醉不散。”
    两人相视一笑,快步走去。
    5、荒野
    阮咸看看将要落山的太阳,对寄姑:“加快脚力,穿过那片树林,咱们找家客栈投宿。”
    两人加快脚步走向树林,打斗声传来。阮咸一挥手,向前跃去。
    树林中,有六个蒙面人正围攻身着官服的李胜,地上躺着几个侍卫的尸体,李胜的袍服被刺破几处,有鲜血浸出。
    阮咸拔出宝剑,将剑鞘交于寄姑,大吼一声,纵身跃进战圈,六个蒙面人停下围攻,怔怔看着他。
    一蒙面人厉声:“尔是何人,敢挑某家的梁子?”
    阮咸凛然:“在下无常使者,专管天下不平之事。尔等藏头缩尾,必是屑小之辈,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袭击官家,真是狗胆包天!”
    一蒙面人嘿嘿冷笑,尖着嗓子:“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说着一挥手,六人又围了上来。
    阮咸背倚李胜,镇定地凝视着扑过来的蒙面人。
    六人一声怪叫,同时挥舞兵刃扑了过来,阮咸旋身一跃,宝剑在怀前划出一个圈,六人手中的兵刃,皆被宝剑划过,其中一柄单刀的刀尖,被宝剑斫断,掉在地上。
    六个蒙面人怔在原地,其中一人阴声问:“此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?”
    阮咸并不答话,执剑逼向六人,六人相互一视,撤身遁去。阮咸哈哈大笑:“好锋利的宝剑。”
    官服人揖手道:“多谢使者救命之恩,在下李胜,魏国司徒,承蒙相救,他日必当厚报。”
    阮咸抱拳说:“司徒客气了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嘛。司徒可否识得这六人?”
    李胜摇摇头:“老夫去司马昭军中宣旨,归来途中,被此六人截杀,心中亦是纳闷。”
    寄姑走到阮咸身边,将剑鞘递给阮咸,阮咸将剑插入鞘中,沉吟片刻,抱拳对李胜:“司徒身无大碍,我先走一步。”说罢,转身就走。
    李胜急道:“使者且慢,今侍卫俱死,使者何不选两匹坐骑?”
    树林中有四匹马正在啃吃青草,阮咸拉过两匹,与寄姑一人一匹,飞身上马,向李脸拱拱手,打马驰去。
    李胜望着两人背影,慨叹:“真乃俊杰也。我朝若能得此等贤土,何愁司马氏不灭!”
    6、军营大帐
    昏黄的灯下,钟会的脸阴鸷吓人,他怒冲冲在帐中转了几圈,一脚踢翻跪着的六个黑衣人中的一个,骂道:“真是脓包!六人连个李胜都杀不了,还有脸回来!”
    六人已摘去脸上蒙着的黑巾,战战兢兢不敢言语。
    “什么幽州六鬼,所向披靡,我看是徒有虚名的一群废物!”
    一鬼道:“将军息怒。非是我等不力,实是半路杀出个阮咸,人称无常使者,况且他的手中,还持有青釭剑。”
    钟会:“什么,青釭剑?”
    一鬼:“是的,将军,正是当年赵云所持的青釭剑。”
    钟会看着灯盏沉默不语。
    7、竹林
    草庐前石桌边,嵇康和向秀开怀畅饮,天上的月亮圆润明朗。
    向秀手捻酒盏,赞叹道:“真是好酒,敢问嵇兄,这酒哪里买的?”
    嵇康哈哈大笑,说:“酒肆之酒,已掺进了利益,怎能美妙。此酒是刘伶亲酿,汲竹林之甘泉,故而精美无比。”
    向秀顿时肃然,问:“吾久闻醉八仙刘伶的美名,不想嵇兄竟与他相交,真是太好了,嵇兄何时引我相见?”
    嵇康笑视向秀,举起手中酒盏,“来,先干了这盏酒。”两人一饮而尽。
    嵇康笑言:“刘伶住此竹林的东南处,离此约一个时辰的路程,他日我一定带你去见他。”
    向秀欣喜道:“好,太好了,我连山涛约上,大家畅所欲言,谈经论道。”
    嵇康眯眼看着向秀,说:“山涛?我隐约听说过,听说此人有些粗俗卑微……”
    向秀笑曰:“也不完全是,山涛人称笑面罗汉,嵇兄一见便知。”
    8、洛阳城中
    阮咸、寄姑打马驰进城内,见城中店铺林立,行人熙攘,两人只好放慢马速,徐徐而行。
    寄姑新奇地左右眺望着,赞叹道:“果然是一国之都,真是繁华无比。”
    阮咸道:“洛阳乃是天下名城,自周朝以来,一直富庶无比。董卓之乱,洛阳城被付之一炬,居民尽逃,曹操、曹丕苦心经营,这才又恢复了元气。”
    寄姑说:“阿咸,叔父住在哪里?”
    阮咸:“叔父住在城东南,咱们赶快前去。”两人抽马前行。
    9、阮籍府
    阮籍和王戎盘坐在厅中席团上,阮籍笑曰:“当年我去你家,你还是个黄毛小子,一晃就长大成人了。当时你年少,硬要拜我为师,我说我愚钝,怕耽误了你的聪明才智。若是当日收你为徒,岂有今日的忘年之交?哈哈,人生真是有趣。”
    王戎说:“阮公博古通今,儒家道家之术无所不通,我今日亦想拜你为师,只是阮公嫌我屑小乖巧罢了。”
    阮籍笑道:“何为师,何为徒,有了师徒名份,人与人之间反而生份,大家做个朋友,谈文论武,岂不更好?”
    王戎微微一笑,揶揄道:“倒底是双目翁,收个徒弟还两眼看人。”
    阮籍翻翻白眼黑眼,两人不由大笑起来。
    家人上厅禀告:“老爷,阿咸已到。”
    “快快有请。”阮籍猛然站起,急切地说。家人退出,阮籍回头对跟着站起的王戎说:“这下可好,我家阿咸长你几岁,最嗜武学,回头你俩好好切磋一番。”
    王戎激动地说:“那真是太好了,天下谁人不识,无常使者的大名?”
    “叔父安好。”阮咸一进门,就躬身长揖。
    “好好好。”阮籍急切地捉住阮咸的手,四下端详着,说:“几月不见,看你双目炯炯,武功肯定又精进不少。”
    阮咸笑笑:“侄儿怕是有负叔父的厚望,花拳绣腿,何足挂齿。”
    阮籍大笑,说:“真是有长进,还学会了谦虚。”
    王戎和阮咸跟着笑了起来。阮籍笑着拉住王戎的手,把他的手跟阮咸的拉在一起,说道:“阿咸,介绍一下,这是王戎,洛阳人称神算子,武功放在其次,单是速算之能,真正的举世无双。”
    阮咸和王戎的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    寄姑怀抱宝剑,欣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。
    “呃,对了,单顾高兴,怎么能把女客晾到一边?”阮籍翻动白眼仁大黑眼珠小的眼睛,打量一番寄姑,面现惊喜,回头对阮咸说:“好你个阿咸,如此侠女,也不给我介绍?”
    阮咸嘿嘿一笑,说:“叔父,她是侄儿在汉中,遇到的一位逃难老人的孙女,老人赠我一剑,我正想请教叔父,看看宝剑的来历。”
    寄姑向阮籍、王戎盈盈施礼,并将宝剑捧给阮籍。
    阮籍接过剑,摸摸剑柄,白黑眼仁快速翻动,突然呛地把剑拔出,只见寒光四溢。阮籍把玩良久,把剑还入鞘中,递给寄姑,徐徐问道:“那位老人可是你亲爷爷?”
    寄姑说:“不是,我十岁那年,随父母逃荒蜀中,半道上遇着土匪,父母被杀,幸亏爷爷赶到,驱散土匪救下了我,后来我就一直跟着爷爷。”
    阮籍缓缓点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”他突然转头问王戎:“世人皆云,神算子广闻博记,可知此剑的来历?”
    王戎摇摇头,“我如何知道?阮公还不明说。”
    阮籍道:“此剑名为青釭,乃蜀中大将赵云所佩。青釭剑、青龙偃月刀、丈八蛇矛,此三件是蜀国的镇国之宝。”
    阮咸急问:“此剑既然是青釭,那,那个老人又是谁?”
    阮籍:“此人乃蜀中高人,人称峨眉仙翁。赵云征伐峨眉仙叛乱饥民,此翁飘然行至军营,劝说赵云息兵,赵云不肯,那峨眉仙翁便将赵云随身的青釭剑拔去,不知所终。”
    阮咸:“如此高人,怎么会沦落为流民?”
    阮籍:“岂是沦落,是老人在保护被战争害得无家可归的难民,其品德何其高呵。”
    阮咸:“我真是眼拙,竟然对面不识高人,惭愧,惭愧。”
    王戎看着寄姑,嘻嘻一笑:“既然是峨眉仙翁的高足,姑娘的武功想必也是出类拔萃吧。”
    寄姑吟吟一笑,说:“爷爷只教了我些吐纳心法,说是强身健体,其他并未教我。”
    “峨眉仙翁真是用心良苦。好了,后宅准备好了酒宴,咱们酒席间再聊吧。”阮籍作个请式,众人便转身出厅。
    10、山涛家
    山涛担一担柴禾回到屋前,放下柴,立在土坯墙边,拍拍衣襟,腆着肚子笑眯眯进了屋。
    妻子韩氏蜡黄着脸,跪坐在席上缝补一件衣服,见他进来,白了一眼,说:“咋这么早就回来啦?”
    山涛讪讪一笑,说:“今早离家,喜鹊叫个不停,肯定有贵客临门,故尔早回一刻。”
    韩氏嘴一扁,酸溜溜说:“哟哟,啧啧,就你那个穷相,还能有个贵客?来的全不是些寒酸之士?老娘的鸡,连蛋都下不迭。”
    山涛咕哝一句:“狗眼看人低,凡夫俗子。”他走到几前,取了一本书,径直出了家,在院内一棵柳树下坐下,翻书看了起来。
    柳枝婆娑,麻雀叽喳。
    向秀从坡下走上,兴高采烈地对着山涛喊道:“山兄,大喜,逍遥公被我访到了。”
    山涛抬起头,满脸的兴奋:“是吗?学识如何?武功如何?”
    向秀走到树下,一屁股坐下,喘喘地说:“学贯古今,乃当世之大贤,以我看来,文才武略,罕有匹敌。”
    山涛急切地:“那老弟何时带我同访?”
    向秀笑曰:“明日,我已与逍遥公约好,明日带兄同去。
    山涛激动地拍了向秀肩膀一把,说:“好,倒底是好兄弟!”
    “他向叔叔来啦?”韩氏抱了一抱柴禾,探询着问。
    “嫂夫人好。”向秀赶忙回敬一句,韩氏不再搭理,抱着柴禾径直进了屋。
    11、丞相府
    曹爽端坐在榻上,呷口茶,得意地扫视着榻前两侧坐着的诸人。
    何晏说:“丞相,此次下诏,暂息兵戈,招司马昭、司马师回朝,两贼只要回来,寻机废了他的兵权,丞相大权独揽,朝政则可高枕无忧了。”
    曹爽点头赞许:“嗯,多亏司农出此妙计,事成之后,重重有赏。”
    何晏拱手:“谢丞相。”
    曹爽哈哈一笑:“司农何必客气,想我门下三百余人,计谋能高出司农者,实是太少,待李胜归来,咱们还得具体商议。”
    何晏:“谢丞相抬爱。”
    两侧门人有的面现不平,有的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    李胜浑身带血撞了进来,单膝着地,向曹爽抱拳道:“回禀丞相,圣旨已宣,司马昭答应,即日班师回朝。”
    曹爽说:“好,好,李司徒辛苦了,快快起来。哎,这是怎么啦?”曹爽指着李胜的血,疑惑地问。
    李胜站起:“回丞相,小人回京途中,被六个蒙面人围杀,侍卫尽死,幸亏被人相救,不然我命休矣。”
    曹爽怒曰:“什么人狗胆包天,竟敢刺杀朝廷命官?”
    何晏手捋长髯,慢慢道:“丞相,此事大有蹊跷,一定要细细追查。”
    曹爽:“好,何司农就下些功夫,查个究竟,一旦查出,定斩不饶!”
    12、军营帐内
    司马师愤愤说:“二弟,朝廷无故颁旨,要我等班师回朝,必有阴谋,你怎么能当时就应了李胜?”
    司马昭面含微笑,手捋胡须,默然看着挂着的地形图。
    钟会撩帘进帐,单腿跪地,正要抱拳说话,司马昭转过身来,问道:“事情办的怎么回样?”
    钟会:“禀大将军,让李胜逃脱了。”
    司马昭浓眉一竖,骂道:“蠢材,这么点事都办不好!”
    钟会赶忙说:“禀大将军,幽州六鬼正要得手,被一个叫阮咸的搅了局,此人人称无常使者,况且手中持有青釭剑。”
    司马师不解地看着两人,问:“二弟,因何要杀李胜?”
    司马昭摆摆手,钟会站了起来。司马昭眉头紧锁,踱步思索片刻,对司马师说:“大哥,我答应李胜是假,杀李胜是真,杀了李胜,我等可以借口没有接到圣旨,继续拥兵。今李胜回朝,我只好班师了。”
    司马师急曰:“不可!”
    司马昭微微一笑:“大哥休慌,此次班师我只带钟会部,邓艾、夏候无极及你部,皆驻扎原地,由你统帅。重兵在外,谅曹芳小儿能奈我何?”
    钟会赞曰:“大将军圣明!”
    司马昭微笑着看看如梦方醒的司马师,惬意地:“快晌午了吧,传膳吧。”
    司马师喊:“侍卫!”
    “有!”两侍卫撩帘入帐,双手抱拳。
    “传膳!”
    “喏!”侍卫应允出帐。
    13、阮籍府
    阮籍、王戎、阮咸、阮浑在一大几边盘坐着喝酒,寄姑和江氏在一角小几端碗吃着,两个侍女来来回回伺候着。
    阮籍点着菜说:“来,快吃,不要客气。”
    王戎笑嘻嘻夹了一筷菜,放进嘴里,慢慢咽下,端起酒盏,将里边的酒一饮而尽,快意地呵口气,说:“真是妙呀,阮公何处得此美酒?我吃遍洛阳酒肆,还从未喝过如此甘冽绵甜的酒。”
    阮籍翻翻白眼,说:“真是个纨绔子弟,见钱眼开,见酒贪杯,竟然吃遍了洛阳酒肆。”
    王戎嘻嘻一笑: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嘛,武帝曹操说的好,况情之所钟,正在我辈。”
    阮籍笑道:“答的妙,还有几分禅机,老夫那就告诉你,此酒乃醉八仙刘伶亲酿,汲竹林之甘泉,撷山川之精气,焉能不妙?”
    王戎正色曰:“我久慕刘伶仙名,不知阮公能否引见?”
    阮籍哈哈大笑:“岂只刘伶,还有嵇康,我明日便引阿咸去见嵇康,不知神算子作何打算?”
    “什么!逍遥公?”王戎小眼睁圆了,一激动,离座而起,从怀中掏出小算盘,哗哗打着节奏,竟手舞足蹈起来。
    14、山涛家
    向秀说:“以我看来,当今天下,能称上君子的,唯阮籍与嵇康两人。”
    山涛摇摇圆头:“不尽然吧,朝中大臣里面,自有君子,宗庙社稷,实赖有德的人来维护。”
    向秀凛然道:“那些为官作宰的人,不过是些硕鼠而已!”
    山涛嘿嘿一笑:“看看,又书生意气了不是?孔丘乃千古圣人,君可知仲尼之志?”
    向秀:“否,我只知道楚狂之志。”
    山涛大笑:“楚狂者,楚囚也!”
    向秀也大笑:“我宁愿作楚囚,也不做官!”
    两人不由狂笑起来。
    韩氏从屋中走出,冷着脸嚷道:“笑笑笑,笑个甚,赶快吃饭吧。”
    山涛忙止住笑,给向秀使个眼色:“请吧,粗茶淡饭,莫要嫌弃。”说着站了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。向秀跟着站起,也拍拍土,整整衣襟,跟着山涛进了屋。
    两人在几前坐下,山涛看看几上的菜,眉头皱了皱,转头对韩氏说:“哎,再去弄几个菜。”
    韩氏冷笑一声:“哼,喝西北风还得刮过来呢。”
    山涛被噎得额上暴出青筋,向秀赶忙说:“够了够了,嫂夫人持家不易,山兄不要生气。”
    山涛狠狠逼视韩氏,韩氏不理会他,端着碗出了院。
    山涛压抑着声音,狠狠地:“将来发迹了,先休了这黄脸婆。”
    15、竹林中
    向秀偕山涛在竹林中款步行走,山涛左顾右盼,赞道:“真是神仙之境,空灵清新,鸟语花香,比我那河内之地强多了。”
    向秀说:“造化钟神秀,地灵人才杰。逍遥公飘逸洒脱,不是神仙,胜似神仙。你看,前面草庐就是嵇公所住。”
    山涛抬头观看,嘴里啧啧称赞:“好,妙。”
    嵇康迎了出来,远远的就抱拳说:“潇湘书生果然是信义之人,这么早就过来了。这位想必就是笑面罗汉,欢迎,欢迎。”
    山涛呵呵一笑,作揖道:“打扰逍遥公清修,还请见谅。”
    嵇康微笑:“不必客气,先进草庐小憩,一会儿就带二位去见刘伶。醉八仙热情豪爽,更是性情中人。”说着引两人走进草庐。
    山涛跟在后边,环视一番屋内,嘿嘿笑道:“果然高雅,清泉相伴,花圃相绕,竹风摇曳,让人超然物外。”
    嵇康不由多看了他一眼。
    16、竹林中
    阮籍、阮咸、王戎、寄姑骑马在竹林中缓缓走着。
    王戎说:“果然是人间仙境,没有尘世的烦嚣,习文修武,与自然同息同气,怎能不出神入化?”
    阮籍说:“好了,那就都下马吧,不要践踢了大自然的和谐。”
    众人便翻身下马,将马拴在竹杆上,一行逶迤前行。
    竹林前边传来爽朗的笑声,阮籍抬头翻动白眼,见嵇康领两人从那边走来,便停下脚步,笑吟吟对身边三人说:“看,走在前边的白袍人便是嵇康,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,一定是去刘伶处。”
    嵇康笑曰: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双目翁来访,康倍感荣幸。”
    阮籍呵呵一笑:“逍遥公何时学会了客套,这两位是……”
    “呃,忘了介绍,这位是河内向秀,这位河内是山涛。这位即是陈留阮籍,官拜尚书郎。”嵇康介绍着,目光就落在王戎阮咸身上。
    阮籍、向秀、山涛都拱起手:“幸会,幸会。”
    阮籍回过头,指着阮咸、王戎说:“这位是阮咸,这位是王戎,那位是寄姑,峨眉仙翁的高徒。”
    三人作揖,齐声曰:“拜见逍遥公。”
    嵇康摆摆手:“哎,术业有先后,我空长几岁,逍遥避世,岂敢在诸位俊杰面前托大,四海之内皆兄弟,嵇康见过诸位。”嵇康也将手拱起,于是三人便道:“幸会,幸会。”
    嵇康爽朗地笑了起来。
    阮籍问:“逍遥公可是要去刘伶草亭?”
    嵇康止住笑:“正是,我等一同前往。有如此众多贤才,草亭定然大放异彩。”一挥手,领着众人向竹林深处走去。
    17、竹林草亭
    草亭中,七人围坐在石桌前,开怀畅饮。
    草亭一侧茅屋里,寄姑帮王氏添柴禾,手持一芭蕉扇,不时煽着灶台里的火,锅里正炖着两条鱼。
    刘伶的儿子小槐在一小潭边嘻戏几只白鹅。
    草亭上,刘伶一口喝干盏中的酒,端起坛子给自已倒满,然后眯着小眼,晃着大额头,沿桌给兴致勃勃的六人续酒,续完后坐回原位,高兴地说:“难得六位贤士光临,草亭熠熠生辉。只是山野僻壤,没有什么好吃的,恐六位见笑,只请多喝几盏。”
    嵇康曰:“天生刘伶,以酒为名。我等既来草亭,必为美酒。有此佳酿,夫复何求,来,诸位,干了这一盏。”
    七人一呼而应,干了盏中之酒。
    刘伶站起,抱坛又给众人斟酒,斟到王戎处,坛中无酒了,他回头便吆喊:“老婆子,赶快再抱一坛!”然后回过头,乜斜着眼说:“神算子,论年龄,七人中你最小,以后的酒就由你倒,我要尽情痛饮。”
    王戎笑曰:“好说,好说,我正要一睹醉八仙的海量。”
    王氏将一坛酒放在桌上,笑吟吟说:“诸位叔叔莫要见外,尽情地喝,鱼马上炖好。”
    刘伶嚷道:“怎么抱来一坛?再来一坛!坛者,潭也,我要倾天下之酒为潭,让诸位畅游其中,岂不快哉!”
    阮咸拍案而起:“刘兄真乃酒圣,逸思妙语,古人未道!”
    齐人齐声叫好。
    18、皇宫后苑
    曹芳手舞足蹈地看着斗鸡,嘴里不停地喊:“咬死它!咬死它!”
    身后站着的宫女太监都兴高采烈地嚷嚷着。
    一太监小跑着过来,跪下道:“皇上,太后传膳,请皇上速速回宫用膳。”
    曹芳不耐烦地:“去去去,一边去,再等一会儿。”
    太监只好悚身站立一旁。曹芳依旧热烈地叫喊着。
    建平公主快步来到斗栏边,伸手拽住曹芳的胳膊,嗔怪道:“皇兄,贪玩也不看时辰,那边母后留皇叔用膳,就是等不到皇兄。快走.”
    曹芳一步三回头,留连地看着栏里的鸡。
    19、皇宫内室
    太后阴着脸,端坐在榻上,面前几上,摆满了饭菜。
    曹爽肃然盘坐在一小几前,睁一眼闭一眼。
    曹芳匆匆闯进,挨太后在榻上坐下,捉起筷子就吃。
    太后瞟一眼曹爽,皱皱眉头,开口道:“皇上年已十八,成人了,怎么还象孩子般贪玩,也该想想国家大事了。”
    曹芳口含食物,吞吐着说:“国家呈平,内有叔父操持,外有司马兄弟征伐,朕自然高枕无忧了。喔,叔父吃,丞相吃,吃呀。”
    太后:“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司马昭、司马师手握重兵,终是朝廷祸患。”
    曹芳:“母后不是让孩儿下了圣旨,司马兄弟回来后,削了他的兵权不就是了。”
    太后不满地盯了他一眼说:“国事岂是儿戏那般简单?”然后回过头看着曹爽说:“丞相,依你所言,李胜被蒙面人追杀,是司马兄弟指使,司马兄弟欲逆旨行事。如今李胜回朝,司马兄弟没了借口,若是还不班师,那该如何是好?”
    曹爽看看急着吞食的皇上,咳嗽一声,徐徐道:“太后,皇上,依臣看来,司马兄弟若是不班师回朝,反而是好事,皇上可以直接下旨,以抗旨不遵夺去他的兵权,扣住洛阳他的家人,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乖乖就范。现在臣考虑的是,若是他班师回来了,以什么理由夺他的兵权。”
    曹芳急急说:“一切全由叔父做主,一切全由丞相做主。”
    20、竹林草亭
    草亭石桌上,刘伶伏着酣睡。
    小潭边,向秀正在观鱼,山涛和王戎悄悄走到地的身后,两人相视一笑,王戎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进潭中。
    水啵地荡开涟漪,鱼儿散的散,沉的沉。向秀楞了一下,抬起头,见山涛憨憨地笑着,王戎得意地笑着。
    山涛走上一步,拍拍向秀肩膀:“子期观鱼乐否?”
    向秀呵呵一笑:“山兄向来以儒学自负,今天怎么用了庄子的典故?难不是身处竹林之中,也超然物外了?好,好,鱼无所乐,我亦无所乐。”
    王戎插嘴:“既然如此,你还观它做甚。”
    向秀微微一笑:“正所谓以无观无也。”
    夕阳西斜,微风轻拂,竹叶轻轻摇曳。
    嵇康与阮咸在草亭另一侧舞剑,阮籍手抚长髯,笑吟吟看着。
    阮咸飞身斜刺,嵇康轻轻将腰一闪,还以一招,阮咸见他出招太快,急忙往上一纵,剑扫嵇康上身。
    嵇康更快,阮咸作势平削,他的双腿已跃到阮咸胸前,阮咸忙立剑守胸口,嵇康哈哈一笑,顺势三下,用手中之笔在阮咸剑上写下两字:好剑。
    阮籍高声称赞:“好剑,技进乎道矣。”
    阮咸将剑刃一转,定睛观看,念了一声“好剑”,随之奇招又出,连人带剑飞了过去,如一道闪电。
    嵇康将手中之笔向阮籍抛去,说声“还给你”,一提气,掠过阮咸头顶,飘然落在一丛竹梢上。
    四下凉风吹来,嵇康衣袂随风飘荡,轻如鸿毛。
    阮咸喊声“好”,将剑飞入竹杆,双掌齐出,顿时罡风激荡,嵇康站着的竹梢便狂荡起来,嵇康微微一笑,掠身而下,立在阮咸身旁,二人握手大笑。
    21、竹林草亭
    草亭中,王氏摇着沉睡的刘伶:“哎,哎,老头子,快点醒醒,太阳就要下山了。”
    刘伶懵懵懂懂,迷糊着眼说:“啥?再喝三坛?好,喝就喝。”
    阮籍、嵇康、阮咸笑嘻嘻走进草亭,王氏退了出去。阮籍说:“果然是酒中之仙,一个人跟我们六个喝,竟然还要再喝。”
    刘伶一个机灵站起,看看三人,看看西天红霞,一拍自己的大脑袋:“醉了,醉了,慢待了诸位贵客,该打,该打。”说着拍打了几下大脑壳。
    嵇康说:“刘兄何必自谴,我等皆已尽情尽兴,只觉时间如飞,好景不再。这样吧,我提议,以后每月初八,我七人在竹林相会,由你我轮流做东,谈经论武,把酒吟诗。”
    刘伶大呼:“好!肆意酣畅,人生之大趣!”
    山涛、向秀、王戎也走进草亭,纷纷叫嚷:“好,每月一聚,不见不散。”
    刘伶笑眯眯看着众人,回头对着草屋大呼:“哎!老婆子,快快弄菜,我要与诸位一夜狂饮。”
    阮籍走出一步,拱手道:“诸位,实是抱歉,明日还有早朝,我就不敢耽搁了,就此告辞。”
    山涛也站了出来,抱拳道:“请诸位担待,山某也得赶着回去。”
    刘伶眨眨小眼,不解地:“无官一身轻,笑面罗汉急着回家,是何原由?”
    向秀笑道:“河东狮吼,山兄不敢不回。”
    众人大笑起来,山涛窘困着,讪讪说:“我那黄脸婆的确高声大嗓。”
    王戎:“那好,我就随山兄一起回去,让我帮你出出气。”
    山涛慌忙说:“不用,不用。”
    阮籍走过去拍拍山涛肩膀:“山公既然惧内,还不快走,咱俩正好结个伴儿。诸位,后会有期。”说着,他向众人拱拱手,拉着山涛就走。
    王戎急喊:“阮公稍等!”阮籍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。王戎抱拳环绕一圈:“诸位贤长,小弟在城中有些小买卖,需要回去打点,这就告辞,后会有期,后会有期。”说着急急赶上阮籍,三人匆匆离去。
    22、山涛家
    山涛看看头上弯弯的月亮,蹑手蹑脚走到门口,轻轻推开门,小心翼翼走到床榻边,脱去外衫想睡上去,被黄氏一脚踹了下来。
    “滚!滚!有本事你甭回来!”
    山涛嘿嘿干笑着:“真是妇道人家,你可知道,今日所交,全是出师入相的当代贤士。”
    黄氏:“贤个屁!还不是些清谈寡说的穷酸。”
    山涛:“错也。君子固穷,不坠青云之志。他日我做了王公大臣,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    黄氏:“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。不要烦老娘,滚一边去,老娘要睡了。”
    山涛气恼地瞥了一眼床上的黄氏,气咻咻出了院,望着月亮,慨叹道:“子曰: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。”
    23、竹林草亭
    石桌上杯盘狼藉,王氏正在收拾。一弯明月晶莹地挂在空中,竹林中飘缈空灵。
    嵇康、阮咸、向秀、刘伶坐在石阶上,看寄姑练剑。寄姑舞得轻灵阿婀,收式立剑,稳如止水。
    阮咸拍掌叫好。
    嵇康:“不亏是峨眉仙翁的高足,一点即通,出神入化。”
    寄姑羞赧地低下头:“先生夸奖了。爷爷常常说我笨拙,所以从不教我招式,难得先生抬爱,教我道家剑法,今后寄姑就以师尊称谓先生。”
    嵇康摇手道:“不可,不可拘泥于俗礼,若是有了师徒名份,我和阿咸如何相处?”
    阮咸急道:“嵇兄何故打趣我,我,我们……”
    嵇康笑道:“我看你俩实是天生的一对,将来珠联璧合,携手江湖,必是一段千古佳话。”
    阮咸和寄姑互相看了一眼,都羞怯地低下了头。
    “好了,寄姑,把剑给我。”嵇康从寄姑手中接过青釭剑,端详片刻,说:“白日我同阿威舞剑,就知此剑非同寻常,所以以好剑题写,现在才知是青釭剑。这个,诸位可知,古籍中曾记有一句话,叫做:青釭出,杀戮起。”
    “什么?青釭出,杀戮起?”众人都惊愕睁大了眼睛。
    第   二   集
    1、竹林草亭
    月下的竹林异常的静谧,嵇康、刘伶、阮咸、向秀、寄姑坐在草亭石阶上。
    阮咸问:“嵇兄,青釭出,杀戮起,这是何意?”
    嵇康说:“此语是讲,青釭剑是天下第一凶器。汉末,此剑现世,张角不知何处觅得此剑,藉此宝剑,黄巾起事,以至天下大乱。后曹操得此剑,不敢亲持,命夏侯恩背剑,不想夏侯恩在当阳长板坡被赵云刺死,赵云仗着此剑,怀抱阿斗杀出重围。而今人皆不知青釭来历,皆以拥有自荣,孰不知杀戮愈多,青釭之戾气愈重。峨眉仙翁从赵云身上夺下此剑,又以自身精气神涵养,青釭剑才有现在的平和。”
    阮咸:“既然如此,峨眉仙翁为何将此剑赠付于我?”
    嵇康:“峨眉仙翁与你虽一面之交,但他感觉到你的刚毅正直,所以将宝剑赠与你,希望以你的血气,熔化青釭剑残留的戾气,使之回复本初。”
    刘伶问:“那青釭剑的本初又是什么?”
    嵇康:“大禹治水,手持青釭剑,山石让路,口吟广陵散,百流伏波,以至天下太平。”
    “《广陵散》?”众人惊奇地睁大眼睛。
    嵇康缓缓点点头:“对,《广陵散》,此曲失传已久。若是此曲存世,以青釭剑的威慑,以广陵散的教化,则天下同心,海内晏平,百姓就会安居乐业,世界则大同也。”
    刘伶喟叹一声:“唉,只是广陵散已失,礼崩乐坏,人心不古,如之奈何?”
    嵇康抬起头,坚定地看着众人:“我想寻访《广陵散》遗曲,救万世黎民于水火之中。”
    2、洛阳城
    阮咸、寄姑散漫地在街上走着,观赏街道两侧盛开的牡丹。
    人群中,幽州六鬼之一鬼悄悄跟踪在他俩身后。
    阮咸对寄姑说:“此次随嵇兄云游,寻访广陵散,恐怕得些时日,你想想,看看还需要买些什么,以备路上之用。”
    寄姑说:“再买些防暑、治痢疾的药丸就行了。喔,对了,一人再买上一双鞋,以防鞋底磨破。”
    阮咸:“你看,倒底是女人心细嘛。”
    寄姑嗔道:“贫嘴,谁让你问了?”
    3、军营帐中
    钟会大咧咧坐在马扎上,正在专心看一本书。
    一鬼悄悄走进,附在钟会的耳边说:“将军,属下在洛阳城中,发现了无常使者,青釭剑还背在他的背后。”
    “那现在人呢?”钟会眨动着狡黠的眼睛。
    “回到效外一处竹林里,听他跟一个女的说话,象是近日要出门,去寻访什么广陵散。”
    “《广陵散》?”钟会惊奇地盯住一鬼。一鬼点点头:“是的,说的就是《广陵散》。”
    钟会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他怔怔看着帐外,呐呐自语:“《广陵散》乃是大禹所作,说是音律,其实是至高无上的武功心法,只是失传已久,何处能够觅得?”忽然他转过脸,对一鬼说:“你给我盯紧了,看他们往哪里去。”
    “喏。”一鬼领命出帐。
    钟会在帐中转着圈,沉思着,心里默念:“得到青釭剑,可以横行天下,得到《广陵散》,则可独霸天下。这两样东西,只要它一出世,我一定要得到它。”
    一传令兵闯入,手持令牌,高声喝道:“报!钟将军,大将军大军明日即到,大将军询问,军营是否安置妥当?”
    钟会:“请速回禀大将军,一切皆已妥当!”
    4、皇宫内室
    曹爽急急闯进内室,见着太后,作揖道:“太后,事情恐怕有变,据探事回报,司马昭带五万兵丁班师,司马师携十五万精兵还驻扎在蜀地,罢黜一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    太后:“只能如此。没想到司马兄弟如此狡诈,比起其父司马懿,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    曹爽:“即便如此,明日司马昭上殿面君,太后让皇上一定要多加责问,看他如何答复,若有差错,臣便可以当时参他。”
    太后:“好吧,哀家这就派人去找皇上。”
    5、竹林草庐
    嵇康、阮咸每人斜背一袋行囊,从草庐走出,寄姑跟在后边。
    嵇康停下脚步,转身对寄姑说:“每日勤加练习,切不可懈怠。我和阿咸回来时,可要考究你的武功。”
    寄姑笑曰:“先生的话,寄姑焉敢不听。”
    阮咸道:“那就好好在竹林里待着,闲闷时可到刘兄处逗小槐玩耍,或去洛阳叔父家,让阿浑教你识些文字。”
    嵇康揶谕说:“阿咸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?”
    阮咸笑笑,一推嵇康:“走吧。”
    嵇康一缩肩膀:“嗬,好大的手劲。”
    阮咸急走两步,回头又看了一眼寄姑,狠狠心快步走了。嵇康跟在后面,满面微笑,一轮红日冉冉升起,将他俩照得火红火红。
    远处,幽州一鬼迅速闪没在竹子后。
    6、荒原古道
    司马昭骑在马上,全身铠甲,两旁将校护拥着,缓缓向前行进。身后的士兵踏起漫漫尘埃。
    司马昭问左右:“离城南军营还有条少路程?”
    一校尉:“回大将军,还有两个时辰的路。”
    司马昭长吁一口气:“老了,这么点路就累得腰身酸软。传令下去,加速前进,午时赶到军营。”
    于是,“加速前进”就依次传了下去。
    司马昭打了一鞭马,马疾步而行。这时道侧走出嵇康和阮咸,两人一纵身,从司马昭马前穿过古道,急急前行。
    司马昭双眼一亮,移目追视两人背影,随着马的前行,他慢慢地转过了脖子,直至两人的身影掩没。
    司马昭回过头对左右说:“好轻灵的身法,诸位可识得此二人?”
    左右同曰:“我等不认识!”
    司马昭摇摇头:“唉,失之交臂,实是可惜。”
    一鬼躲在道侧的大树后,焦急地张望着,但漫天尘雾,他什么也看不到。
    7、司马昭府议事厅
    司当昭在众将簇拥下走进议事厅,他在正面坐榻上坐好,吩咐众人:“大家辛苦了,快快坐下。”
    众将曰:“大将军辛苦!”然后分立两边,手按佩剑刀柄,个个虎目贲张。
    一侍卫跑进跪禀:“大将军,王太傅、贾侍郎到!”
    “快快有请。”
    话音刚落,王肃、贾充疾步进入大厅,笑呵呵揖手道:“大将军鞍马劳顿,我等特来问候。”
    “好好好,快快赐座。”
    有侍卫搬过两个马扎,王肃和贾充在马扎上坐下。
    司马昭问:“二位大人,老夫离朝的这些日子,朝中群小有什么举动?”
    王肃:“曹爽好大喜功,朝中之事,多由他主,我等连话都插不进去。”
    司马昭狡黠地笑笑:“这就好,这就好。闲暇时,曹爽老儿干些什么?”
    贾充:“曹爽广收门人,自比孟尝君,门下足足有五百食客,每日里饮酒寻欢,附雅诗赋,间或出城狩猎,掠扰乡下。”
    司马昭嘿嘿冷笑:“曹爽老儿狂妄自大,敢比春秋孟尝,孰不知他的门下,全是些酒囊饭袋。好,好。”
    王肃小心问道:“大将军何时面君?”
    司马昭:“老夫今晚沐浴更衣,明日早朝入宫面圣。”
    司马娇从榻侧屏风蹦跳着跑出,呼喊道:“老爹回来了,老爹,我可想死你了。”说着钻入司马昭怀前,端详了一会儿,说:“爹爹瘦了。”
    司马昭揽着女儿,呵呵笑着,对众人说:“你们看,平时都让我给宠坏了,没礼没节的,不怕叔叔们笑话?”
    司马娇直言:“怕什么怕,他们不都是爹爹的门下?”
    司马昭的脸不由阴沉下来。
    8、军营帐中
    一鬼跪在地上,战兢兢看着钟会。钟会一甩斗篷,回头骂道:“蠢猪,笨驴!怎么能给我看丢了!”
    一鬼颤颤说:“将军,本来跟得好好的,正巧碰上了大将军的队伍,那两人从大将军马前跃过,小的不敢露头,所以跟丢了。”
    钟会呼呼地喘着粗气,在帐中转着圈,嘴里骂咧咧:“他娘的,老子一定要得到青釭剑,老子一定要得到《广陵散》!”
    钟会突然停下,阴挚着脸,对一鬼说:“你给我记着,此事只能你知我知,不然我叫你啥也不知!”
    一鬼嚅嚅:“是,是,将军,小的绝不泄露半个字。”
    钟会脸色缓和下来,随意问道:“竹林那里,还有谁在?”
    一鬼涎着脸说:“将军,只剩下一个小娘们,颇有婆色,要不要……”
    钟会:“去去去,本将军对女人没有兴趣,你少给我惹是生非。”
    “是,是。”一鬼垂下头,阴阴地笑了笑。
    9、竹林草庐
    夜色下,寄姑舞了一会儿剑,回到草屋,寻火石点着油灯,斜跨在床榻上,怔怔出神,嘴里默默念叨:“先生和阿咸也不知到了哪里?”
    一鬼悄悄走了进来,直至寄姑眼前,寄姑才发觉,惊得她猛地蹿起,厉声喝问:“你是谁?”
    一鬼嘿嘿冷笑着,说:“小娘们,怎么样,寂寞了吧,大爷过来陪陪你。”说着双手就向寄姑抓去。
    寄姑飘然闪开,手中已握住放在几上的剑,怒目屏息,凝视着又扑过来的一鬼。
    “嗬,好快的身手,大爷不信制服不了你。”一鬼双掌一挥,欺身向寄姑劈去。寄姑避开掌风,长剑直刺一鬼心窝,一鬼赶紧纵身后跃,拍拍双掌,嘿嘿一笑,说:“好,对大爷的胃口,大爷就喜欢带刺的。”
    说着运动功力,一鬼再次向寄姑逼去,两人战在一起。屋中几翻杯碎,战了有三五个回合,一鬼一掌斜劈,一掌推向寄姑心口,寄姑躲闪不及,只好左掌推出,与一鬼对了一掌,电石火光间,寄姑纹丝不动,而一鬼噔噔后退了两步,不由怔在地上,手指指向寄姑:“你,你……”
    寄姑信心大增,挥剑向一鬼斫去,一鬼慌忙躲闪,躲过了头却没有躲过耳朵,半只耳朵被斫了下来,痛得他噢地叫了一声,抱头蹿出门外,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    寄姑见匪人已逃,这才回过神,不由软在地上。
    10、皇宫大殿
    青青的晨色下,皇宫充满了肃杀之气。数千名御林军列队站立两旁,从外城排列到内城,从殿前排列到大殿。
   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左边是文官,曹爽领头;右边是武将,司马昭领头。一时间高冠华服,蠕动着进入灯火通明的大殿。
    曹芳升上宝座,群臣伏地,山呼: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
    “众卿平身。”曹芳柔弱无力地抬抬手。
    “谢万岁!”文武百官退到两侧,跪坐在席团之上。
    龙案前值班太监高声喊道:“皇上早朝,有事出班奏事,无事退朝!”
    司马昭看看鸦雀无声的众人,走出武班,拱手奏道:“皇上,臣奉诏班师,大军屯扎在南营之中,不知皇上何故退兵?”
    曹芳打了个呵欠,说:“蜀国派来使者,愿意两国永世交好。况我大魏立朝以来,连年征战,民不聊生,急需休养。大军在外,劳民伤财,所以朕下诏让卿班师。”
    司马昭:“皇上,此乃蜀国缓兵之计。如今蜀国,在姜维的整顿下,朝纲大振,文武济济,屡犯我边疆。今我大军征讨,姜维败回剑门,怕我乘势攻之,故而求和,皇上怎能轻信呢?”
    “大胆,皇上岂是汝责问的?”曹爽出班,厉声责问司马昭,然后回头转向皇上,拱手道:“皇上,大将军只率五万军卒回朝,十五万大军依然驻扎在原地,抗旨不遵,不知是何居心。”
    曹芳急切地:“是呵,朕倒忘了问汝,朕下诏让你全军回朝,汝怎么只帅五万?”
    司马昭狠狠盯了曹爽一眼,缓缓而言:“皇上,非是臣逆旨,实是姜维狼子野心,不能不防。若是全军还朝,姜维必出兵掠我边塞要地,那时再出兵征讨,不仅贬误战机,而且更加的劳民伤财。”
    “这,这……”曹芳没了下语,双目投向曹爽。
    曹爽:“一派胡言。皇上,姜维乃仁孝诚信之人,既已求和,必不生事。大将军所言,全是无稽猜测。”
    何晏走出文班,拱手道:“皇上,身为臣子,唯有奉命,奉命不遵,即为抗旨。”
    王肃出班,急道:“皇上,大将军此举,实为国家社稷着想,切不可因此而寒忠勇之士的心呀。”
    司马昭不慌不忙,镇定地说:“皇上,臣赤诚报国之心,日月可鉴,若因此而造成朝臣不和,臣愿辞去大将军一职。”
    “这,这……”曹芳手足无措,急着看曹爽。曹爽黑着脸一言不发,曹芳无奈,只好抚慰道:“大将军休要多心,既是朝议,必有争论,大将军忠君事国,众所周知,众所周知。”
    曹芳说着,直向身侧宦官使眼色,宦官领会,大声宣道:“今日散朝……”
   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,窃窃私议,待曹芳转到屏风后,这才转身,缓缓而出。
    11、竹林草亭
    刘伶赤脚在菜地里拔草,嘴里哼着小调:“悠悠鹿鸣,食野之苹,我有嘉宾,鼓竽吹笙。”
    寄姑从一侧走了进来,远远地跟刘伶笑笑,径直去了草屋。
    王氏看见寄姑,放下手中的针线,起身迎接:“哟,妹子来了。”说着就捉住了寄姑的一只手:“来,坐下,咱们好好聊聊。”拉着寄姑在席上跪坐下来。
    寄姑问:“小槐呢?”
    王氏答:“外边疯玩,不知又转到了哪里。怎么样,一个人住着寂寞了吧,要不要搬过来跟大姐一起住?”
    寄姑:“不行,我得替先生看守草屋,昨晚就来了一个黑衣人,武功还不弱。”
    王氏急问:“怎么样?伤着你没有?”
    寄姑笑笑:“看把大姐急的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    王氏噌地站起:“不行,既然有人闯入,必定还会带人去骚扰。走,跟老头子商量商量。”说着拉起寄姑,出了屋,直奔菜地。
    王氏喊道:“老头子,快想想办法,寄姑一个人住在那边不安全。”
    刘伶抬起头,睁着小眼看看急着过来的两人,拍拍手上的土,走出菜地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    寄姑:“昨晚闯进一个黑衣人,四五十岁的样子,我奋力拚杀,斫下他半个耳朵,他负伤逃了。”
    刘伶眯着小眼问:“可看出他的来历?”
    寄姑默然地摇摇头。
    刘伶沉吟片刻,说道:“以你峨眉仙翁的内功心法,外加道家逍遥剑法,足以抗衡一流高手,能从你手下逃走者,绝非泛泛之辈。”
    王氏抢着说:“那你还咕哝个啥,如果来了高高手,妹子岂不危险啦?要不我搬过去住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    刘伶嘿嘿一笑:“就你那三脚猫功夫,危急时只能添乱。”
    王氏睁圆了眼:“什么,你敢小看我?”
    “不敢,不敢。”刘伶慌忙摆手,小眼转动一圈,拍拍大额头:“这样吧,我在逍遥公草屋四周,布个八卦迷魂阵,一般高手绝难闯入。只是嵇康回来,必定笑我妇人之心。”
    12、黄河岸边
    嵇康和阮咸伫立在一座高岗上,回望中原,但见苍茫浩淼。
    嵇康吟道:“陇头流水,鸣声呜咽。遥望秦川,肝肠断绝。”
    阮咸暗自点点头,说:“这首诗的确不俗,道出了民情民风,可比诗经三百首。嵇兄,我们走吧。”
    嵇康:“好吧。”两人缓缓走下山岗。
    13、大草原
    一片碧绿的大草原,到处都是牧民的帐房,往来有穿汉装的,有穿胡服的,有骑马的,有骑骆驼的。
    一胡族老人,坐在帐蓬前,拉着马头琴,幽远而嘹亮地唱着:“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现牛羊……”
    嵇康和阮咸欣然奔了过去,静静聆听。
    老人唱罢一曲,止住琴声,问道:“二位可是中土来的?”
    嵇康:“正是,不知老人家刚才所唱,是何曲目?”
    老人:“此曲乃乐府老调,极言草原的广袤辽阔。”
    嵇康:“不知老人家是否听过《广陵散》?”
    老人茫然摇摇头:“我所唱多是边塞小曲,《广陵散》只是听过其名,听故去的老人讲,昆仑山上有仙人精通音律,有时浮出云端演奏古代名曲,若是机缘凑巧,有时可以听到。”
    “谢谢老人家。”嵇康和阮咸同时作揖言道,然后转身便走。
    老人:“二位且慢,看天色已晚,不如在此留宿一夜,明日一早再行赶路。”
    嵇康:“日近黄昏,我俩还可赶些路程,天黑时再寻住处。”
    老人:“西行三十里,有一座凉山挡着去路,需绕道而行,过了凉山,便是千里荒漠,缈无人烟。二位还是留下吧。”
    嵇康二人同时作揖:“那就烦扰了。”
    “不必客气,我族最是好客,请。”老人左手提琴,右手撩起了毡包的门帘。
    14、军营帐中
    钟会对幽州六鬼说:“上次解救李胜,坏你六人之事的无常使者,汝等可有印象?”
    六鬼同曰:“刻骨铭心!”
    钟会:“好。今晚出发,汝等沿黄河两岸分散寻找,一有消息,即刻飞鸽传书,切莫轻举妄动,小心丢了你们的小命。”
    六鬼同时抱拳:“是!”
    15、毡包
    老人给嵇康、阮咸端过两碗奶茶,两人接住,细细品尝,这时毡包外传来清脆的歌声。
    “庭中有奇树,绿叶发华滋,攀条折其荣,将以遗所思……”
    老人欣慰地看看包外,对二人说:“这是小女耶利娅放羊回来了,你们喝,我出去帮她圈羊去。”说罢,老人笑吟吟撩帘出了毡包。
    嵇康对阮咸说:“没想到胡族女子,汉乐府竟唱得这般娴熟,真是音律无界呵。”
    阮咸:“同饮黄河水,自古是一家。西周时这里也是华夏人家,只是后来战祸频起,胡人乘势南侵,偌大的华夏才四分五裂了。”
    两人默然,端起奶茶喝了一口。
    包外传来了急促而杂沓的马蹄声。嵇康一怔,疑惑地:“这是……”
    阮咸:“可能是哪家大户人家放马归来……哎,不对呀,怎么踏向咱们这边来了?”
    嵇康:“快,出去看看。”
    两人迅捷起身,出了毡包,青青夜色下,有一队骑马人从他俩面前迅速驰过,听得有一女子在喊:“放下我,放下我……”
    “我的女儿,放了我的女儿,耶利娅……”老人跌坐在地上,伤心欲绝地捶打着地面。
    嵇康和阮咸走过来,轻声问:“老人家,出了什么事?”
    老人指指马队驰去的方向:“我的女儿,耶利娅,被凉山的强盗抢走了……”
    “强盗?”嵇康疑惑地看住老人,弯腰将他扶起:“老人家,不要慌,慢慢说来,或许我俩能帮上忙。”
    老人擦了一把泪,指指西边,哀伤地说:“西边凉山上,从去年起啸聚了一伙强盗,有时下来抢夺我们的牛羊,没想到他们又抢开了人,他们以前可从来没有抢过人呀。耶利娅,为父无能,这可怎么办……”
    嵇康:“放心吧,老人家,我俩这就去救你的女儿。”
    “不成呀,两位。那伙强盗个个武功高强,我族第一武士跟他们决斗,被一个叫钻天豹的给打败了。你俩看上去文弱,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,弄不好贴上你俩的性命……”
    嵇康微微一笑,看一眼阮咸,两人一摆头,迅捷消失在夜幕中。
    16、山寨
    钻天豹、矮地虎及几个头目正在厅中喝酒。厅内灯火通明,吆五喝六。
    猴二兴冲冲走了进来,后面跟着的山匪扭着耶利娅,耶利娅不停地喊:“放了我,放了我……”
    钻天豹眉一皱,冷冷看着猴二。
    猴二凑到钻天豹身前,讪笑着说:“大哥,小的给你抢了个压寨夫人,你看,水灵得很。”
    钻天豹一脚踹翻猴二:“混帐,谁让你抢人啦?”
    “大哥,你……兄弟可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    “拖下去,痛打五十鞭!”
    钻天豹一挥手,过来两个山匪,将猴二拖了下去,钻天豹愤愤出了两口粗气,一挥手:“来人,将那个女孩好生看待,明早给我送下山!”
    耶利娅不由惊奇地看着钻天豹,被两个山匪拉着走了。
    钻天豹返回酒桌,端起酒碗:“来,各位弟兄……”
    “报!报大王,山下有两个男子,索要被抢的女孩,不然要踏上山来!”一山匪进厅禀道。
    “嗬嗬,真有胆大的,这可是开寨以来的头一次。带他进来!让本大王会他一会。”
    “是!”一山匪仓皇退下。
    钻天豹环视厅中诸人,哈哈大笑,说:“老子憋屈的太久了,好好打他妈一架,今天让你等开开眼!”
    嵇康和阮咸悄没声地伫立在大厅之上,众匪谁都没有发觉。两人对视一眼,阮咸走前一步,手指钻天豹:“好狂妄无知的东西,还不把人放了,不然小爷踏平你的山寨!”
    “啊?”众匪这才回过神,目光齐刷刷盯在二人身上。
    “好样的,有点能耐,不过怕是你来得去不得!”钻天豹说着踅了过来,一拳击向阮咸,拳势刚猛,厅中的灯火随之一闪。
    阮咸顺势闪开,回手与钻天豹战在一起,厅中诸匪嗷嗷地叫了起来。
    嵇康站在一边,冷冷看着。
    阮咸和钻天豹战了五六个回合,阮咸轻轻一带,便将钻天豹打爬在地上,单脚踩在他的背上,喝道:“快说,人绑在哪里?赶快放人!”
    “大哥,我来助你!”随着一声吆喝,矮地虎跃了出来,手舞一柄单刀,直扑阮咸。
    阮咸抬指轻轻一点,单刀一折为二,群匪顿时惊得目瞪口呆。
    矮地虎突然跪倒在地,群匪跟着都跪倒在地,矮地虎抱起拳:“两位英雄,饶了我家大哥吧,抢女孩并不是他的意思,为此他还下令,抽了猴二五十鞭。”
    “是吗?”阮咸不信地瞟了他一眼。
    矮地虎:“是的,不信一会儿叫出女孩,你们自己问。”
    众匪嚷嚷:“饶了我们吧。”“绕了我家大王吧。”“我们都是被逼无奈……”
    嵇康摆摆手,阮咸将脚放下,钻天豹从地上爬起,整整衣衫,纳头便拜,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,直腰抱拳:“多谢两位英雄不杀之恩,钻天豹永世不忘!”
    嵇康冷冷一哂:“谢字就不要讲了,只要你们不再为寇,不再扰乱牧民,就算给自己积了德了。”
    钻天豹一怔,随即道:“那就请英雄给我等指条明路,我等早就不想做这山匪啦。”
    阮咸:“听你等口音,皆是关内之人,何不回归故里,耕田种地,娶妻育子?”
    矮地虎:“要是能回去,我们何苦在这荒僻之地当山匪呀。”
    “是呀,我们是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,才逃出来的。”
    “我们不能回去,回去了就会被土豪劣绅要了命!”
    “这……”嵇康的双眉不由锁了起来,他扫了眼厅中诸人,徐徐说道:“盗亦有道。”
    17、竹林中
    蒙蒙夜色中,一鬼和二鬼鬼鬼祟祟在竹林里指点着,一鬼说:“老二,那小娘儿们就在那边,合你我二人武功,一定能制服那小娘们,到时候,嘿嘿,先奸后杀……”
    二鬼急道:“老大,说好了,到时候我先……”
    “好说,好说,走。”一鬼一挥手,两人向前走去,两人小心翼翼走了一阵子,一鬼惊愕地抬起头:“哎,奇怪了,怎么还看不见那几间破房?”
    “是吗?”二鬼抬头打量四周:“哎,这不是咱俩刚走过的地方?”
    一鬼也四下打量,点点头:“是呀,怎么能绕回原地呢,这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。走,这边。”
    两鬼又走了开来。
    18、山寨
    嵇康、阮咸和钻天豹、矮地虎在厅中喝起了酒,众人皆兴致勃勃。
    钻天豹举起酒碗:“我敬两位恩人一碗,从此后,我凉山大寨高举义旗,专劫不义之财。”说毕,将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    嵇康跟阮咸笑笑,端起酒碗轻轻喝了一口。
    矮地虎举起酒碗:“我敬两位英难一碗,从此我等有了方向,劫富济贫,垦荒耕种,自食其力。”说罢也是一饮而尽。
    嵇康点点头:“但愿你等能弃恶从善,他日我俩从昆仑返回,若是听到你等还行恶事,就休要怪我手下无情。”
    钻天豹矮地虎同时抱拳:“请两位恩人放心!”
    嵇康笑笑:“如此甚好,明日我俩直接从山寨下戈壁,就不往草原返了,耶利娅的事怎么办?”
    钻天豹:“恩人放心,明日我押着猴二亲自前去,将耶利娅送还老乡,和他们交好,永不骚扰!”
    阮咸兴奋地拍案而起:“好,有几分英雄豪气!”
    矮地虎惴惴地问:“敢问二位恩人高姓大名?”
    阮咸:“在下阮咸,这位便是逍遥公嵇康。”
    “啊?”厅中诸人都睁大了眼,随之纷纷跪伏在地,齐声道:“恕我等有眼无珠,不识二位大贤!”
    19、竹林中
    两鬼又绕回了原地。
    二鬼不满地瞟一眼一鬼:“老大,你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?连条路都记不清,害得我跟你走了多少冤枉路。”
    一鬼疑惑地四下看看,一拍脑袋:“哎呀,咱俩怎么这么笨,只懂个蒙着头瞎走。我看呀,肯定是那小娘儿们,设了什么五行八卦阵。”
    “对呀,猪头你色迷心窍,怎么现在才想出来。”二鬼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    一鬼愤愤盯了二鬼一眼:“猪头,你的脑袋是干什么用的?”
    二鬼还口:“猪头,你我出来,是要干什么来着?”
    一鬼:“对呀,你我要干什么来着?”
    两人对视一眼,二鬼马上从地上蹦起:“妈呀,将军让我们寻查无常使者,老子却色迷心窍,跟猪头跑这里来了,猪头,还不走?不要命啦?”说着匆匆逃去,大鬼跟着也慌忙逃走。
    20、戈壁滩
    矮地虎引着嵇康、阮咸在戈壁滩上走了一段,停下脚步,指指一条干涸的河床,说:“二位大贤,沿此河床前行二百里,有一古堡,二位在那里歇息一晚,明日继续赶路,有三天就能出了沙漠。小的不便多送,就此别过,二位,一路保重!”说着抱起了拳。
    嵇康和阮咸向他拱拱手,大步走进戈壁滩。矮地虎在后面高声喊着:“二位,后会有期!”
    戈壁滩卵石嶙嶙,不时可见一截一截的枯树干。嵇康、阮咸沿河床前行,见河心淤泥里有冒出的死鱼,阮咸捡起一条,用手一敲,梆梆作响,他笑着对嵇康说:“人说西域有木乃伊,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,风吹日晒,没于泥沙,尔后出土,坚硬如铁。”
    嵇康默然点点头,擦擦额上的汗,继续走着。
    河岸边有一个牛头骷髅,双角朝天翘着。
    苍鹰在他俩头上盘旋着,远处有呜呜的声音传来。
    嵇康停下脚步,侧耳细听,问阮咸:“这是何声?”
    阮咸茫然地摇摇头。
    21、草原毡包前
    钻天豹和耶利娅各骑一匹马,猴二在后面横爬在马背上,哼哼哟哟叫着,后面跟着四个随从。
    一行在毡包前停下,耶利娅飞身下马,高喊一声“大大”,飞快奔进毡包。
    钻天豹一挥手,四随从抬下猴二,扔在地上。
    毡包中走出几人,老人在两个后生搀扶下,颤巍巍走了过来,高声道:“恩人呢?两位恩人呢?”
    钻天豹抱拳道:“在下钻天豹,约束部下不严,以至生出此事,请老爹多多包涵。擅自抢人者猴二,已被在下带来,请老爹处置。”
    众人便把目光投向地上的猴二,猴二手摸着屁股,不停地哼哼着,耶利娅不禁噗哧笑出了声。
    “喔,喔,大王能够格外开恩,放了小女,老汉我感激不尽,怎敢怪怨。那两位英雄呢???
    【免责声明:本站所发表的文章,较少部分来源于各相关媒体或者网络,内容仅供参阅,与本站立场无关。如有不符合事实,或影响到您利益的文章,请及时告知,本站立即删除。谢谢监督。】
    发表评论
    * 评论内容:
    * 您的大名: * 您的email:
     
    发表评论须知:
    一、所发文章必须遵守《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》;
    二、严禁发布供求代理信息、公司介绍、产品信息等广告宣传信息;
    三、严禁恶意重复发帖;
    四、严禁对个人、实体、民族、国家等进行漫骂、污蔑、诽谤。
  •    
  • 资讯导航